誰說中國醫療差——談醫療制度

昨天晚上由於喫飯過快,咀嚼用力過猛,一不小心咬到了舌頭,頓時鮮血淋漓,差點噴涌而出。我立刻去買了點冷飲冰激凌,企圖冷敷止血。一開始效果不錯,但是過了一會,流血又開始了,而且越來越多,血流不止。沒過多久感覺嚥了一肚子血。想去去醫院看看,但看看錶十點了,怕是學校醫院急診看不了,還是第二天早上去吧。又過了一會,感覺嗓子嚥血過多,有點不舒服了。對着鏡子看了看舌頭,那流血的速度把我嚇了一跳,每秒可能有將近0.2毫升。掐指一算,一個小時就是720毫升,睡一覺就好幾升了。這一想不得了,腿都軟了,於是立即前去醫院。

果然校醫院急診看不了,讓我去魏公村附近的北京大學口腔醫院。我打車到了口腔醫院,走進急診室,這時已經是深夜一點了。我花了5塊錢掛了個號,排隊等了一會就進去了。年輕漂亮的女醫生問我怎麼了,我把我的病情說了一下,醫生讓我躺下,問我平時有沒有什麼病症。我想了想,說「我應該有低血糖吧」,醫生笑了笑,就讓我張開嘴開始處理傷口。醫生看到我傷口的位置實在奇怪,竟然是在舌頭中間,還是豎着的。只是因爲咬到了一個小血管,纔這樣血流不止。處理的時候醫生一直問我疼不疼,雖然之前有點疼,但不知怎麼在醫生處理的時候竟然不疼了,可能是因爲女醫生年輕漂亮吧。沒過一會,傷口就處理好了,等了半個小時都沒有再出血。

繳費的時候讓我挺吃驚的,費用一共8.2元,我的第一反應就是好便宜啊。雖然作爲學生這個醫療費用是可以報銷的,但這便宜得讓我都懶得去報銷了(不過作爲一個理性人我還是要去報銷的,勿以利小而不爲嘛)。交完費以後醫生還告誡我注意事項,不要喫熱的東西云云,那服務態度令我簡直感激涕零。

對比一下美國歐洲的醫療機構,遇到這種小病要麼去公立醫院排隊到死,要麼去私立的口腔診所,同時做好心理準備收到鉅額賬單,而且半夜去人家還未必理你。只有天朝帝都纔有這種物美價廉,24小時隨到隨看的醫療服務。

我爲什麼能享受這一切

儘管這次醫療體驗很愉快,但是我還是清醒的認識到,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中國這種優質廉價的醫療服務,其代價是對公立醫院尤其是醫生利益的壓榨。這樣的醫療服務並不是哪裏都有的,而是集中在北京、上海等少數幾個大城市,因此遭到全國人民的覬覦。君不見北京各大醫院門口二十四小時都擠滿了來自全國各地求醫問診的人,他們爲什麼來北京?因爲只有北京纔有這樣優質的醫療服務啊。

但是公共資源總是有限的,再多的醫療資源也會被無窮無盡的病人佔滿。針對這種僧多粥少的情況如何解決,無非排隊、抽籤和市場。排隊是最常見的方式,大多數公立醫院,以及春運火車票都採用了排隊這種「公平」的方式。抽籤也不少見,譬如北京車牌照搖號、優質中小學入學抽籤,這種方式也是看似公平的。市場的方式就是競價拍賣,這種方式用得也挺多的,只是離一般人比較遠,譬如政府賣地,價高者得,也算是公平吧(不考慮貪污腐敗的問題)。這三種方式很難「誰更公平」之說,只有「對誰更加有利」之說。排隊顯然是對窮人有利的,因爲富人的時間成本較高。拍賣則是反過來,對富人有利。而抽籤,則對所有人都一樣,所以有人認爲抽籤是最公平的。譬如古希臘雅典的民主制度,發展到後來爲了追求絕對的公平就採用了抽籤。

但是市場是無孔不入的,排隊和抽籤的方式都可以被市場轉嫁,譬如僱人排隊、僱人抽籤,或者有人主動倒賣排到或抽到的資源。就像美國南北戰爭時期的兵役制度,雖然是強制隨機抽籤徵兵,但是如果被招募者可以找到一個人代替,就可以免除兵役讓別人代替,這使得富人大多都選擇了僱傭兵代替自身。對於醫院來說,經常見到黃牛倒賣掛號,幾十塊錢的專家號掛號費能被炒到幾千塊很常見。先不說這種倒買倒賣是否符合道義,這種行爲至少解決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優質資源的真實價值。如果沒有黃牛倒買倒賣,我們很難知道這樣一個專家號到底值多少錢,這就是二級市場的意義所在。

相信沒有人會覺得五塊錢的掛號費貴,也正因爲如此,醫院和醫生的利益被剝奪了。醫療服務本身是一種專業的服務,無論從其市場需求還是道德需求,專業的醫生(道義上)應得應有的經濟回報和社會尊重。但由於國家控制的醫療費用價格,醫院幾乎不能從上面賺到可以維持運營的資金,只能依靠其他手段,也就是我們經常說的「以藥養醫」。至於公立醫院的國家補貼,我不知其具體數字,但估計很難維持醫院運營。因此醫院和醫生就成了替罪羊,彷彿醫生拿回扣成了「看病貴」的罪魁禍首,殊不知醫療服務本身昂貴的成本。

由於我的病實在不大,而且醫生沒有存心從我身上拿回扣,所以沒用到什麼昂貴的藥。畢竟在當今緊張的醫患關係下,醫生想拿回扣還是要三思的。我之所以能夠享受到這樣的服務,完全是建立在醫院和醫生的利益被犧牲的基礎上的。因此我在看完病以後,忍不住對醫生說了好幾句「謝謝」。

醫療成本昂貴的罪魁禍首——准入制度

醫療成本分爲醫療服務的成本和醫藥的成本,這兩部分貴的原因是不同的。在中國,前者被人爲壓低,使得醫院不得不使用後者補貼前者。而在歐美國家,尤其是美國,爲什麼醫療貴得嚇人呢?我認爲,其根源在於嚴苛的行醫准入制度。如果你看過電影「北京遇上西雅圖」,可能會注意到一個細節,劇情最後Frank經過多年努力終於考取了美國醫生執照,從此步入高收入階層。然而Frank本身就是北京阜外醫院行醫多年的醫生啊!這個細節反映了在美國當醫生有多難,而這個難完全是人爲造成的。

美國醫師執照由各個州的醫學委員會頒發,考試者必須通過「美國執業醫師執照考試(United States Medical Licensing Examination, USMLE)」等各種考覈。一般在一個醫生開始行醫之前,需要學習十餘年,並且通過實習。由於苛刻的准入制度,美國醫療市場上醫生的數量被嚴格限制,造成了一種人爲的供不應求,醫生的收入自然水漲船高。

美國既然也有醫療費貴的問題,爲什麼還要維持這個制度呢?原因很簡單,是爲了「公衆安全」。不合格的醫生給你看病,你會放心嗎?這個理由看似說得通,卻只是一面之辭。這樣嚴苛的准入制度是保證了醫生的質量,但犧牲的是廣大患者和還沒有獲得執照的醫生的利益。並不是每個人都需要非常高的醫療標準的,有的人需要的僅僅是水平一般,但是廉價的醫療服務。然而醫生爲了維持自己的高收入和社會地位,利用各種政治勢力遊說權力機構,通過綁架公衆利益的方法保證了自身利益。

中國過去有赤腳醫生,在鄉間提供廉價的醫療服務。香港九龍寨城在被拆之前,由於香港政府對其沒有管轄權,也成了無牌牙醫及中醫診所的集中地(港英政府不承認中醫有行醫資格)。其中的診所雖然良莠不齊,但是解決了相當一部分窮人的看病問題。而現在,香港窮人只能去公立醫院排隊,小病可能一排就是半年。

類似的由於准入制度造成的價格昂貴的例子還有倫敦和紐約出租車的價格。在倫敦,出租車司機的准入門檻出奇得高,所有出租車司機的申請者要花三到四年學習The Knowledge(光這名字聽起來就很厲害),其中知識不僅要求司機牢記25000個城市街道和30到50個郊縣街道,還要對倫敦的歷史、文化、景點熟記在心。因此能通過考試的人非常少,倫敦出租車司機自然也成了「高收入職業」。對於消費者來說,結果就是倫敦出租車價格非常昂貴,我曾經一次從希思羅機場到倫敦市區打車花了105英鎊,還不含小費。而紐約的准入制度體現在出租車牌照上,2013年,紐約出租車牌照拍賣出了130萬美元的天價。事實上在過去並不是這樣,以前紐約共有30000餘量出租車(人口卻遠少於今天),但是後來紐約市長簽署了《哈斯法案》,使得出租車數量下降到了16900輛,到現在紐約830萬人口僅有13336個出租車,相比之下北京人口比紐約多一倍,但有69000多輛出租車。因爲這種懸殊的數量差別,紐約的出租車價格非常貴(同時也有勞動力市場的原因,按下不表),但也正因爲如此,纔給了像Uber這樣的公司獲利的空間。

相比醫療服務價格,醫藥價格無論在美國還是中國都很貴,這是什麼原因呢?直接原因是醫藥的研發成本很高(儘管邊際生產費用很低),一種新藥的研發成本高達數億到數十億美元和十幾年時間。但背後原因是FDA苛刻的醫藥上市管制制度,造成了藥品研發成本劇增。爲什麼會這樣呢?原因是FDA要求上市的藥品符合一系列的標準,並且需要做完整的臨牀實驗,這給醫藥研發企業帶來了巨大的經濟開支和時間開支,使得企業不得不把鉅額支出轉嫁到消費者頭上。雖然說FDA目的是爲了公衆安全(又是公衆安全……),但這不知道阻礙了多少新藥的開發,使得更多原本可以得救的人悲慘地死去。至於中國,中國實際上很少有自行研發的藥物,大部分是進口的專利,所以美國醫藥研發貴,也會造成中國藥品貴。同時中國也效仿美國,制定了越來越嚴格的藥品GMP認證。現在FDA的觸角已經伸向了醫療手機應用,甚至造成硅谷相關的創業企業生存困難,阻礙了醫療技術的進步。

理想的醫療制度

談一下我認爲的理想的醫療制度。我認爲理想的醫療制度應該是完全市場化的,所有的醫生准入制度、藥品審覈制度都應該取消強制性。但並不是完全拋棄,還是可以保留作爲參考。任何人只要有意願,都可以行醫,患者可以自行選擇是否信任。如果醫生願意考取執照,可以增加患者的信任度,相當於一個專業證書而已(假證屬於欺詐,是另一個問題)。同時辦法醫生執照的機構應該破除壟斷,任何機構都可以頒發證書,其含金量由其考取難度、頒發數量決定,類似於金融界或IT界的各種證書。就像金融界從業者不是有CFA證書纔能買賣證券,IT界從業者不是有MCSA證書纔能編程,至於公司是否僱傭你,證書只是一個參考,其他經歷經驗也是重要的一部分。

同理FDA對藥品的准入制度也應該廢除,轉而由第三方的藥品評級機構(公共的或私人的)來對藥品進行評價,類似證券評價機構。注意這並不能解決賄賂等非正常方式造成的欺詐問題,但有FDA同樣不能解決,如何解決是另一個問題了。

在這樣理想的情況下,公立醫院存在的必要性就不大了,因爲市場可以提供各個層次的醫療服務,窮人選擇廉價的,富人選擇優質的,如同其他任何商品或服務。我認爲沒有任何需求是「剛性」的,非要政府介入不可,包括醫療、住房、教育,都可以由市場有效調節(在取消行政干預的前提下)。

有人認爲完全有市場提供醫療服務是有悖於倫理的,一個例子就是患了重病的窮人,他負擔不起昂貴的醫療費用,難道就應該死去嗎?這的確是一個很有爭議的問題。其實我認爲涉及到人的「生存權」的問題不止醫療一個,還包括溫飽、自然災害。關於溫飽,即使是發達國家也是在最近一百年內纔逐漸消滅的,不是任何平等主義政治運動的原因,而是生產力的大幅提高,導致糧食、紡織品價格變得非常便宜,纔讓每個人負擔得起溫飽。即使有人還是負擔不起,通過政府補助的方法,讓一個人喫飽也花不了太多錢。而醫療目前還是一種非常稀缺的資源,無論如何分配總是無法滿足每一個人的,而且面對很多疾病即使你再有錢也無能爲力。這完全是受限於人類醫療技術的,沒有任何辦法可以完美解決。政府誇下海口負責每一個人的醫療的行爲是極端不負責任的,因爲根本就是「何不食肉糜」。所以終極解決方案還是提高醫療技術,而不是任何政治運動。在這種前提下,爲了保證醫學研究的發展,其資金是必不可少的,因此資源優化配置的方式就是市場的分配方式,這樣纔能讓資本有效流入醫療領域,刺激其發展。

最後解釋一下標題,中國醫療制度的確有很多問題,但是美國也有不少問題,相比之下中國的醫療制度對患者不算差,犧牲的是醫生的利益(患者利益間接受損,造成雙輸局面)。而美國則是犧牲患者利益,養肥了醫生。

過去一年的環球旅行

本文寫於2014年,關於我的遊記,請見https://www.byvoid.com/travel

過去一年來,我去了許多國家,屬於那種以前從來沒有單獨出國門,到一下子去了十幾個國家幾十個城市的人。這個經歷給我帶來的變化遠非之前一個接着一個的實習可比,我的想法相比一年前兩年前三年前,已經有了巨大的改變。

暴走歐洲

翻看窮遊網上我的足跡,不由得感慨。按照時間順序,從2013年7月以來我依次去了德國、捷克、奧地利、匈牙利、意大利、愛爾蘭、英國、法國、美國、俄羅斯、越南、香港。其中「德國、捷克、奧地利、匈牙利、意大利」五國我是在13天內跑完的,從法蘭克福出發,分別去了法蘭克福、柏林、布拉格、維也納、布達佩斯、羅馬、威尼斯、薩爾茨堡、慕尼黑、海德堡、達姆施塔特共11個城市,最後回到法蘭克福。更厲害的是我之前完全沒有計劃行程,只是買了一張歐洲通用的火車票Eurail Pass,每天到火車站以後再決定下一站去哪,想想真是不可思議。我出發前從在德國留學的朋友那裏借了一個背包、一個睡袋,收拾了幾件衣服就上路了,一路上住了青年旅社、歐式賓館,還睡了火車硬座,甚至露宿火車站,也算是體驗了一把「說走就走的旅行」了。

講給外人聽,都覺得我這個旅行太快,難以靜下心來體驗,但其實我在柏林看了柏林牆、勃蘭登堡門、波茲坦廣場、登上了電視塔、國會大廈,還去查理檢查點蓋了簽證;在布拉格廣場流連了一個黃昏、參觀了布拉格城堡、穿越了摩肩接踵的集市,還乘坐了伏爾塔瓦河上的船;在維也納參拜了音樂家們的雕像、遊歷了哈布斯堡王朝美泉宮,還聽了一場金色大廳的音樂會;在布達佩斯登上了白色的漁人堡、品嚐了美味的牛肉湯,還泡了泡匈牙利式的男女混浴溫泉;在羅馬參觀了雄偉的鬥獸場、萬神殿、君士坦丁凱旋門、進入了最小的國家梵蒂岡,還喫到了小巷中最傳統的意大利比薩;在威尼斯乘坐了水上巴士、迷失在了迷宮般街道中、遊歷了如畫般的彩色島,還品嚐了正宗的意大利海鮮麪;在薩爾茨堡參觀了莫扎特博物館、爬上了山頂城堡,還遇到了音樂之聲拍攝地;在慕尼黑體驗了啤酒花園大牌檔式的德國啤酒加豬排、參觀了以精確而著稱的德意志科學工業博物館,還在市中央英國花園的草坪上和德國人一起曬太陽;在海德堡探祕了學生監獄,還穿越了哲學家小徑……如此衆多體驗,一言難盡,如果親自去嘗試,可比我寫得有意思多了。

羅馬鬥獸場

海德堡

巴黎

愛爾蘭與英國

十三天暴走完之後我飛到了愛爾蘭,一個儘管在旺季遊客也不太多的國家。可能因爲不是申根區,又在島上的緣故吧。我在都柏林劇院中看了凱爾特民族舞蹈「大河之舞」,效果絕非電視上可比,那旋律還留在我頭腦迴響。接着我就到了倫敦,開始了爲期三個月的Facebook實習。倫敦是個國際化大都市,和之前去的歐洲大陸上的小城絕不可相提並論。倫敦光是火車地鐵網絡就是我去過的最發達的地方,無處不通。當然,倫敦的物價也是出了名的貴,坐一次地鐵如果沒有優惠最少要4英鎊,隨便喫點東西幾十英鎊就花出去了。我最喜歡倫敦的一點就是它的West End了,這裏是與美國紐約Broadway齊名的音樂戲劇聖地。我在West End可算是破費了,看了歌劇魅影、悲慘世界、獅子王、澤西男孩、中美國、音樂之聲六場劇,其中歌劇魅影還買了第一排的票看了第二次,花了有幾千塊錢。值得一提的是West End旁邊就是倫敦中國城(又稱唐人街、華埠),所以看劇之前也少不了大喫一頓,花銷更是厲害了。倫敦大致格局是西敏(Westminster)和金融城(City of London)雙中心,各具特色。西敏有白金漢宮、大本鐘、倫敦眼、劇院區,金融城有倫敦塔、倫敦橋和倫敦塔橋,更有西裝革履的「金融精英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要說英國,當然不只有現代化的倫敦,還有歷史深厚的牛津劍橋,以及如畫般的蘇格蘭。我從倫敦坐火車到愛丁堡,花了兩天遊覽了蘇格蘭高地。蘇格蘭高地真的是如人間仙境一般美麗,尤其是坐在從威廉堡到馬萊格的蒸汽火車上,看着窗外湖光山色、體驗霍格沃茨特快列車的感覺。愛丁堡也是一座令人流連忘返的城市,它完全沒有被戰火摧毀,更有中世紀的感覺。

倫敦塔橋

美國

從英國回來以後,我又藉着機會去美國東海岸玩了一次,包括大都市紐約、歷史名稱費城和政治心臟華盛頓。這是我第二次去美國,之前一次是去灣區,也去了紐約。不過這次來美國是自己一個人,而且嘗試了美國的火車和長途巴士。我從紐約坐地鐵到新澤西州紐瓦克,然後換火車到特倫敦,然後再換地鐵到費城,路上紐瓦克和特倫敦都是臭名昭著的治安很差的地方。從費城到華盛頓我坐了灰狗巴士,算是比較便宜的交通工具,車上幾乎都是黑人。相比歐洲,美國的貧富差距更爲顯著,尤其是不同人種之間。在歐洲旅行可以說是很安全,惟一要提防的就是小偷扒手了,而在美國,有時候更多的會感受到生命的威脅。

華盛頓

俄羅斯、越南與香港

回來以後休息兩個月,我又坐不住了。今年1月,我又出發去了俄羅斯遠東城市海參崴。之後又轉戰雲南,一路奔向中越邊境,直抵河內。越南算是我去過的第一個比中國落後的國家,這種感覺從跨越國境線的一刻就感覺到了,坐了290公里10個小時的火車以後,更是不僅感嘆中國高鐵的快捷。當然河內是一個很獨特的城市,我看到了滿街印着偉大領袖胡志明頭像的廣告,以及政治中心巴亭廣場。早上六點鐘排隊跟河內市民一起給胡志明燒香磕頭,算是一種獨特的體驗吧。在下龍灣吉婆島上,我遇到了一個法越混血的小姑娘,令我吃驚的是她會講七國語言,真的是天才。從越南回來以後,我當然趁着不遠,又去了一趟香港。香港不愧是東方之珠,其繁華程度是我去過的最高的城市,有甚於紐約、倫敦。香港是一個非常自由的都市,在這裏可以看到許多內地已經消失或者禁止的東西,如一大片算命的攤位、當街兜售色情電影,甚至還能聞到一些大麻的味道。同時香港具有極高的包容性,無論是粵語、英語還是普通話,到處可以聽得到。我在香港專門住在了號稱亞洲最國際化的地方「重慶大廈」,這裏是印度人的聚集地,塞滿了廉價小旅館,居住環境和港島半山富人區簡直天壤之別。在香港真的是有錢人有有人錢的活法,窮人有窮人的活法,令人印象深刻。

越南下龍灣

旅行的意義

俗話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其中真諦不親身體驗一下是不好理解的。去了這麼多國家以後,我對世界的認識真的發生了改變,從前覺得遙不可及的地方,我竟然這麼容易就去了,多麼奇怪的一種感覺啊。巴黎在許多人心目中都是一個浪漫的地方,我曾經也這麼覺得,直到我親眼目睹了它的混亂,還被當街搶劫了。從前道聽途說,對「國外」產生了一個抽象的認識,譬如天真的覺得「國外」意味着富裕民主自由,凡是中國不好的地方「國外」一定好。但真的走出國門,纔發現國家和國家之前差別大得很,只有英國、美國、俄羅斯,而沒有「國外」或者「外國」這一個地方。第一次出國到的地方是舊金山,然後以爲舊金山、硅谷就是美國,到了東海岸纔發現原來美國還可以是紐約、費城、華盛頓,到了黑人區纔知道美國不都是華爾街,美國人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有錢。到了歐洲,我纔知道美國不能代表「外國」,恐怕連「西方」也不能代表。

旅行中我還結實了許多有趣的人,譬如一個土耳其人給我講伊斯蘭教教義,和另一個埃及人給我講的就有很大不同。我還認識了一個瑞典的高富帥,高中畢業就在一人獨自旅行,和他聊天發現他對國際政治經濟瞭解令我驚訝,儘管沒去過中國卻對中國政治洞若觀火,瞭解後纔知道原來他爸爸是一個對衝基金經理,投資過很多亞太國家市場。我甚至突然覺得,生命之中有許多事情要做,環遊世界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項,尤其是不能辜負上天賜予的青春。想想看二十年後,我很難再有機會像現在這樣以最經濟的方式隻身一人穿越歐洲大陸。

恐怕這就是文藝青年們常說的「旅行的意義」吧。

海參崴遊記

自從去年夏天一口氣去了歐洲7國,突然對去陌生的國家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恰好有一位朋友家是綏芬河的,聽他講起過邊境奇觀,於是今年1月初就心血來潮從綏芬河出境去了海參崴。海參崴是俄羅斯遠東最大的城市,俄語名爲「Владивосток」,拉丁轉寫「Vladivostok」,音譯「符拉迪沃斯托克」。俄語「vladi」是統治者的意思,「vostok」是「東方」,所以「Vladivostok」是「東方統治者」的意思,體現了俄羅斯帝國的野心。由於準備時間倉促,沒有來得及辦理簽證,恰好俄羅斯和中國有團隊旅遊互免簽證的協定,所以我是跟團出發的。出發地是黑龍江省綏芬河市,跨越邊境來到俄羅斯濱海邊疆區,穿越雙城子,來到俄遠東第一大城市海參崴。

濱海邊疆區

綏芬河

在零下三十度的酷寒中,我從哈爾濱坐火車來到邊境小城綏芬河。一到綏芬河我就感覺到了濃厚的貿易氣息,滿街商店都是中文和俄文並立,甚至有只標俄文,不標中文的。商店內更是一大奇觀,經常見到服裝、鞋帽等輕工業產品以俄羅斯盧布計價,店主個個都精通俄語。

綏芬河俄語

在過去中國有嚴厲的外匯管制,外幣是絕對禁止在國內流通的。而最近的一條新聞(绥芬河卢布试点成中国首个外币使用特区),將這一切在綏芬河都合法化了。奇怪的是走在街上感到一種莫名其妙的蕭條,彷彿這裏曾經商人來往,摩肩接踵,今天卻門庭冷落,頗有一種昔盛今衰的感覺。和當地人聊天纔知到的確是這樣,今年俄羅斯經濟形勢不好,盧布劇烈貶值,再加上俄羅斯貿易保護主義擡頭,使得生意變得難做了不少。如今中國放開盧布兌換管制,看來是希望能夠刺激當地經濟。

由於準備要去俄羅斯,兌換盧布是必不可少的。本來想去銀行換,卻發現各家銀行雖然標着「外幣兌換」的牌子,但都說沒有盧布。稍微打聽了一下,得知當地人都私下換匯,而且聚集在一個叫「青雲市場」的地方。找到地方以後果然發現有人在換盧布,過去以後問了問賣價,1000盧布要300人民幣。太黑了!我剛查過銀行當天的牌價是1000盧布賣183人民幣。問了幾下又找到一個人,他拿着一個大皮包,打開後看到全是盧布,談了半天他的賣價是195元,相比公道不少。但是一聽說我只換1000盧布,他轉頭就走了,嫌太少了,不賣。折騰半天以後發現這裏面水很深,嚴重信息不對稱,像我這樣沒有經驗,連盧布都沒見過的人太容易被坑了。懷着最後的希望來到當地最大的中國銀行,問了一下竟然願意換,而且是銀行的牌價,於是我一口氣換了5000盧布。

綏芬河盧布

雙城子

在綏芬河待了一天,第二天早上就乘坐國際列車出發了。綏芬河火車站有一個國際候車廳,裏面每天只有兩班火車,都是開往俄羅斯邊境小鎮的。這列火車票價是71塊人民幣,路程只有27公里,竟然要開一個半小時。開車之前,還有一個列車員提了一箱食品,問我是否願意幫他帶過關,出於謹慎的考慮,我拒絕了。一個半小時內,火車停了三次,其中還有俄羅斯士兵帶着槍上車檢查、拍照。

綏芬河國際火車

進入俄羅斯境內以後,到達邊境小鎮波格拉尼奇內(Пограничный),我們繼續坐上汽車前往海參崴。這邊的汽車幾乎全部都是日韓的二手車,而且既有左駕又有右駕的車,還好都是靠右行。俄羅斯濱海邊疆區的時區是GMT+11,比北京時間快了3個小時,一開始還不適應。汽車行駛在年久失修的公路上,窗外是荒涼的西伯利亞,和境內良田萬畝形成鮮明對比。

荒涼的西伯利亞

車上中國導遊說,這邊公共設施就是中國八九十年代的水平,主要是因爲俄羅斯人太懶,大片良田沒有人耕種,農民一年就下地三次,第一次播種,第二次看看長起來沒有,第三次收穫,剩下的當種子留在地裏。夏天的時候雜草比糧食長得還高,蔬菜就更沒有了,主要靠從中國進口,或者是中國移民在這邊耕種。

途中汽車停在了雙城子休息,我正好下車看看。雙城子俄語叫做「Уссурийск」,拉丁轉寫「Ussuriysk」,音譯「烏蘇里斯克」,中國人經常簡稱爲「烏蘇里」。雙城子名字起源於明代的雙城衛,東城叫做「富爾丹」,西城叫做「朱爾根」,東西兩城先後被俄羅斯帝國侵佔,隨後兩城合併,成爲了俄羅斯的城市「尼古拉斯克」(Нико́льское),後更名烏蘇里斯克。與中國人依然使用舊名的海參崴不同,現在很少有人說雙城子,而經常說烏蘇里,我想大概是烏蘇里斯克得名於烏蘇里江(滿語usuri ula)吧。

汽車到雙城子的時候,我真的不敢相信這竟然是俄羅斯遠東的大城市,公共設施建設比起綏芬河都遠遠不如。

雙城子

停車休息的時候,我們進入了一家商店,裏面有一個大貨架上面是各種伏特加。俄羅斯人酗酒果然是名不虛傳。

雙城子商店伏特加

海參崴

又坐了兩個小時的汽車,終於到了海參崴。比起一路上的荒涼,海參崴終於有了一點城市的感覺。令人驚訝的是海參崴雖然城市不大,道路不寬,汽車卻極其多,而且基本都是日本韓國二手車。汽車沿着公路,穿越了一座跨海大橋,就進入了海參崴市區。海參崴的主要部分是一個半島,東西兩側被海包圍。東側有一個海灣,叫做金角灣,得名於君士坦丁堡同樣形狀的海灣。

海參崴在過去一直是一個軍事禁區,任何外國人和沒有許可證的蘇聯人都不可以進入,一直到蘇聯解體以後纔開放。開放以來,海參崴的常住人口出現了嚴重的負增長,從1989年的633838人,減少到2002年的594701人,2010年更是只有592034人(數據來源)。大概是俄羅斯解除遷徙限制以後,大量蘇聯時代被強制遷徙的人迴流所致。儘管如此,海參崴留下了深深的蘇聯印記,在城市的中心地帶,可以看到列寧的雕像,手臂指向東方。

列寧雕像

海參崴火車站也是遊人必去之處,俄羅斯導遊說這是世界上惟一一個「陸港火車站」,也就是火車站和碼頭在一起。火車站站臺和大部分歐洲國家一樣,不必檢票就可以過去,上車以後纔會檢票。站臺上有一個火車頭。這個火車頭是二戰期間由蘇聯工程師設計,在美國製造的蒸汽火車,從海上運到海參崴,曾經在西伯利亞鐵路上長期服役。

火車

火車站後面的港口就是金角灣,也是可以一覽海參崴天際線的地方。

金角灣

在金角灣的北部,可以看到蘇德戰爭紀念牆,牆上刻着烈士的名字。

蘇德戰爭紀念

海參崴雖然號稱是「不凍港」,卻有一年三個多月的結冰期,但是可以依靠破冰船的幫助全年通航。海參崴西邊的海邊是一個娛樂廣場,可以看到摩天輪,據說夏天的時候這邊海灘上人山人海,岸上有不少賣烤肉串的。

結冰的海面

踏上冰面,發現冰很結實,就大膽往裏面走了很遠,發現冰面上有不少人拿着奇怪的工具在鑿冰。走進一看,竟然是傳說中的鑿冰洞釣魚,不一會就釣上來好多條。

冰面釣魚

來到半島東部的山上,找到了海參崴的制高點。從制高點上可以俯瞰金角灣跨海大橋和整個城市的面貌。

金角灣跨海大橋

在制高點上還看到了西里爾字母的發明者,傳教士聖西里爾和聖美多德。聖西里爾和聖美多德爲了方便在斯拉夫人中傳教,以希臘字母爲基礎,發明了格拉哥里字母,是最早的西里爾字母,即現代俄文字母的前身。

海參崴制高點

這一年來

人在年輕的時候每隔一年思想就會有很大的改變,正是因爲一些遭遇,我纔有了不少變化。現在的我已經不是去年寫「勸君惜取少年時」的我了,也不是大學剛入學時的新生,更不是高中時那個在機房爲NOI奮鬥的少年。有道是「見多識廣」,見的人多了,經歷的事多了,人境界自然會不一樣。

兩次實習經歷

今天是我結束在Hulu實習的日子,我是2012年5月2日入職的,到今天整整是三個月。這是我首次在產業界的公司實習,與之前在微軟亞洲研究院的實習有很大不同。之前在微軟做的是「研究」,聽起來好像是很厲害的樣子,其實有時候做的東西簡直是浪費時間。因爲我從一開始就清楚,在研究院做的東西只是爲了在特定領域有一個突破,至於這個成果會不會造福人類,那可不好說。運氣好的話會被微軟產品組看中,做成產品,算是爲人類做貢獻了。大多數時候你的成果還是被打入冷宮,永遠無人問津。更普遍的情況是進入了微軟的專利庫,別人想做成產品都不行,這簡直是阻礙人類社會進步了。我在微軟亞洲研究院長達十個月的實習給我最大的收穫就是讓我決定了將來一定不會去讀博士。

我在Hulu做的是純正的開發工作,也就是「軟件開發工程師」,俗稱「碼農」,做的是推薦系統後臺基礎架構的搭建,主要搞Hadoop、Cassandra這種怪獸級的工具。值得一提的是我還獨立實現了一個簡單的規則語言解釋器,算是用上了編譯原理學的東西,這也是我第一次用上在清華課程上學到的東西。其實我還是挺喜歡比較小的公司的,雖然不是很「正規」,但卻有讓你在大公司感覺不到的真誠的人情味。我在Hulu的這三個月參加了三次外出活動,其中還有一次是公司全員出動去打「真人CS」,回來一起喫飯的時候Hulu北京的Boss,Joyce Zhang學姐就坐在我旁邊,一邊喫飯還一邊聊,完全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每天午飯和晚飯我們整個Recommendation組的人大家都一起出動,員工和實習生之間非常親密友善,這和我在微軟感覺到的簡直有天壤之別。

我選擇去Hulu完全是出於巧合。以前我就從兩位學長周越和羅穗騫哪裏聽說過Hulu,他們都在那邊實習過。後來有一次我和劉佳倩約好要談一個項目,當天晚上我卻嚴重感冒,只好取消計劃。劉佳倩給我發短信說Hulu在「真維斯樓」有個「博士生講座」,聽起來很牛逼的樣子,我便忍着頭暈去了那邊。在這個講座上,我對Hulu建立了好感,感覺這個公司挺有意思的,於是回去就把簡歷投了過去。一開始我的打算是面試一下玩玩,積累經驗,去不去另說,因爲我那時還正在微軟實習呢。羅穗騫知道我想去Hulu後,問我用不用幫忙推薦一下,我拒絕了,理由是我就是想試試自己的實力(其實後來挺對不起羅穗騫的,因爲推薦成功一個實習生有獎金)。過了一星期Hulu對我進行了電話面試,問了一個簡單的算法題,其實算法和NOIP的一道原題一樣。然後接下來約了當面的面試,一共進行了三輪。我挺佩服Hulu的,竟然招一個實習生花這麼大功夫,讓這麼多員工花這麼多時間來面試。面試中的算法題對我來說小菜一碟,可能是運氣太好了,都是我見過的題。和面試官聊整個過程挺輕鬆的。一星期後我得到了通過的通知,問我何時入職,我考慮了一下說大概六月,因爲還沒想好是否離開微軟。可是過了兩天我就決定了離開微軟,此時是四月中旬,我向我的導師提出了兩週後離開研究院。我在微軟亞洲研究院的導師楊懋是個很厲害的人,他當時就同意了我,而且鼓勵我「去吧,工程中的問題纔是真正要解決的問題。」於是我四月底離開了微軟,五月初加入Hulu。離開之前,我還把李愷威和趙旭推薦給了微軟亞洲研究院系統組,一方面是我離開後有空缺了,可以幫同學一把,另一方面是留個人保持聯繫,瞭解情況。李愷威在我走之前的一個星期入職了,趙旭也在暑假加入了微軟。

要說我加入微軟亞洲研究院更是一件巧合的事情了,大概是我去年四月份逛人人的時候,看到了郭華陽發的的一篇日誌「MSRA系統研究組招實習生」。當時我正在上大一,飽受微積分、大學物理、電路原理等這樣的課的折磨,早就迫不及待想做點什麼好玩的了。雖然裏面說到的什麼「研究」什麼「方向」什麼「paper」一概不懂,甚至連研究院是幹嘛的都不知道,只是聽說微軟亞洲研究院很厲害的樣子,就讓郭華陽幫助推薦申請了。我連夜趕製出一份簡歷,現在看看寫得簡直可笑,但當時自我感覺還不錯。一週以後,記得是我正在上電路原理課的時候,突然接到了電話,我趕緊跑出去接聽,對方是一個很友善的聲音。他和我聊了一會,就說覺得不錯,讓我繼續和HR聯繫辦手續。開始我還以爲這是第一次面試,我收到HR郵件後簡直不敢相信竟然這麼容易就面試過了!根據我後來的得知他人的經歷表示我這種情況簡直是絕無僅有,想必是郭華陽學長說了不少我的好話。我決定期末考試以後去微軟,於是我在6月22日,期末考試剛完第二天我就去了微軟。

兩個影響我的人

說到一個對我影響很大的人,應該是劉佳倩學妹,人稱倩哥(倩哥名言:「其實我是一個女生」)。認識她是在去年七月,我在微軟亞洲研究院待了不久的時候。那時她剛高三畢業,準備來清華。她進入了百度之星決賽來北京參賽,不知怎麼得知我在MSRA實習了,通過李曉瀟聯繫到了我,希望我帶她去MSRA看看。當時我一想是個學妹,帶她看一看何樂而不爲呢?就這樣認識了她。第一次見她就給了我很深的印象,她是一個眼界很遠的人,令我吃驚。後來在清華迎新的時候,我專門護送她辦了所有的手續。

帶劉佳倩拍照辦學生卡

開學以後,我偶爾還和劉佳倩保持聯繫,還有過平安夜晚上一起從清華散步到西直門的經歷。和她的交流中我發現了她內在的驕傲氣質,平常是難以看出來的。她很有野心,而且個人能力超羣,是一個不多見的人才,尤其她還是女生。她在大一入學前就去參加而且通過了百度的面試,令許多人大爲震撼。大一開始她就計劃去實習,第二個學期她就成功地去了百度。她比我大一暑假實習更早,而且是有目的的,有計劃的,有追求的。她給我帶來的改變在於今年二月份的偶然一次機會,我約她一起出去喫飯,聊天的過程中她無法抑制對胡伯濤的崇拜,給我講了胡伯濤大神的許多神蹟,譬如本科休學一年去MSRA以第一作者在頂級會議上發了牛逼的paper,畢業時同時拿到了Facebook、Google、Twitter和Standford的offer,從高中就開始投資股市和房產,賺了不可想象的一筆大錢,我算是大開眼界了。

受到劉佳倩的刺激以後,我突然萌發了暑假出國實習的想法。於是我便開始準備,聯繫了許多學長,向Facebook、Google和Twitter申請。現在想想當時我眼界真的太窄了,知道胡伯濤拿到了這三家的offer,就只知道投這三家。在找實習的時候我突然意識到了我來清華計算機系的意義,並不是它的教學水平有多高,能讓我學到什麼學不到的東西,而是我擁有中國頂尖的校友資源,他們可以助我一臂之力。我在聯繫Google總部的時候認識了林爽學長,他令我意外地非常熱心地幫助我,教我怎麼寫英文簡歷,一遍一遍幫我改。他還給我普及了許多關於國外工作、實習、簽證、綠卡、移民的知識,讓我瞭解到了許多我自己不可能接觸到的信息。他對我的影響亦可以說是決定性的,他給了我寬闊的視野,讓我看到更高更遠的前方。

後來我向Google和Facebook投的簡歷都石沉大海,Twitter回應了,但最終沒有通過。我發現我的英語其實是個很大的問題,給外國人說話都顫抖,怎麼可能表達清楚自己的意思?於是我當即開始學英語,一邊背託福,一邊找外國人練口語。我瞭解到許多公司的實習生早就申請滿了以後,意識到自己開始地太晚了,想想美國大學五月就放暑假了,我三月纔開始準備,豈能來得及?再申請只能考慮明年暑假的了。可是明年暑假又有另一個問題,我拿J1簽證去過美國以後,規定要「回國服務兩年」,這令我十分猶豫,並不是因爲我決心不想回國,而是因爲這樣會給自己套一個枷鎖,以後恐怕多有不便。無論如何,我總得面試通過,於是便有了我後來嘗試去面試Hulu的經歷。

一本書

我這一年來還有一個值得一提的重要經歷:寫了一本書《Node.js開發指南》。寫書的過程佔用了我相當多的精力,這個經歷可以說是難以複製的。最初我想寫書只是一個衝動而已,很可能會像其他衝動一樣熱情過後立即消逝,但我採用有效的激勵維持了這個熱情,最終算是大功告成。事實證明,我並不需要成爲一名大學教授,或者產業界的專家級人物纔有資格寫書,只要有熱情,願意學習,願意分享,一樣可以寫出好書。重要的還是找一個支持你的出版社,找一些支持你的朋友。我很有幸通過徐可可認識到了圖靈出版公司的總編,沒有他們的幫助我不可能完成這本書。

蝴蝶效應

去年春天受舍友湯汝鳴的推薦看了一部叫《蝴蝶效應》的電影,這部電影講述了一個擁有可以穿越回過去的特異功能的人。當他人生遇到障礙的時候,他總會後悔自己當初做的一些決定,於是就利用這種能力帶着記憶回到了過去,做出不同的選擇。然而當他每次回到過去改變哪怕一丁點,之後的人生軌跡都會出現巨大的偏離,隨着時間的積累,偏離會越來越大,產生完全不同的人生。我在看這部電影之前,也聽說過所謂的蝴蝶效應:「一隻扇動翅膀的蝴蝶可能會在德克薩斯引起一場龍捲風」,也在物理課上瞭解過非線性系統產生的決定論不可預知的混沌,但它究竟對人生有什麼意義我是看過這部電影後纔開始思考的。以至於後來我經常會想,我之所以是現在的我,到底是爲什麼,到底是由哪些關鍵的人和事決定的。

想想看一切都是蝴蝶效應,佛家叫「因緣際會」。如果我沒有認識徐可可,我很難保持助寫書的衝動,也不可能認識圖靈總編。如果我沒有參加去年1月趙麗明教授的川滇語言調查,我沒有機會認識徐可可。如果我沒有選大一上的語音學課,我根本沒有能力去語言調查。如果我大一沒有在軍訓時統一選課後又翻一次選課指導書,我連清華破天荒開了語音學這門課都不知道。如果我2009年沒有在成都書店的一個角落裏面碰到《漢語史稿》,我怎麼可能會對語音學產生興趣?又假如郭華陽當時不認識我、瞭解我,怎麼會願意把我推薦給MSRA?如果我大一離散數學課上沒有做大作業「基於統計語言模型的拼音輸入法」,郭華陽怎麼瞭解我?如果我沒有參與ibus-pinyin的開發,又哪裏知道「統計語言模型」?一切皆是緣起啊,我之所以是現在的我,取決於我做出的一個個選擇,哪怕它在當時是及其不起眼的決定,恐怕在將來哪一天會對我產生重大影響。

眼界與成就

有一次和一個已經工作了的朋友喫飯,他問過我一個這樣問題:「解決一個難題和做出一件東西,哪個給你的成就感更大?」具體來說,解決一個難題指的是在學術研究領域或者工程中解決了一個難題,小到一篇paper,大到圖靈獎、諾貝爾獎;做出一件東西指的是做成了一個可以使用的產品,有許多人使用,產生了價值,小到一個開源工具,大到Google搜索這樣的產品。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當然是做出產品更有價值。他告訴我這個問題反映了不同人不同的價值觀和興趣所在,簡單講就是前者適合搞學術,去科研,當一名科學家或者專家,後者應該是搞開發,做產品,做一名工程師或者企業家。我的這個朋友告訴我,也許對於我來說,創業也是不錯的一條路。後來我也拿這個問題問過不少人,結果都和他預期的判斷一致。人生的價值在何處?在於證明自己的價值,或者說自我實現。成就是一個人終生追求的東西,其背後的動力是被人認可,無論是造福社會還是爲害人類,都是其副作用。信息產業領域最誘人的地方在於,無論你是一名科學家還是一名工程師,你都會造福人類,從而獲得豐厚的回報。

昨天是NOI結束的日子,感歎又是一年,不知不覺NOI已經離我而去三年了。今年杜子德在開幕式上發表了這樣一段話:

参加本次大赛的347名选手获得了参赛资格并大多获得到高校深造的机会,其中有65%的选手将获得奖牌,20%获得银牌,12%获得金牌,60名同学将进入国家集训队,其中4名代表中国参加国际大赛。你们中前100名部分选手将直接进入清华大学或北京大学深造。事情是否结束了?没有!大学毕业后,你们可能还将选择出国留学,取得学位,进而参加工作。回顾过去的二十多年,获得国际奖牌的中国选手就超过80名,我们数数,这些人中,有多少在科学、新技术、创办企业、社会管理或社会公益方面为社会作出了杰出贡献?有谁像比尔盖茨20岁时创办了微软公司?像乔布斯那样在21岁时创办了苹果公司?像林纳斯·托瓦兹(Linus Torvalds)在21岁写出了操作系统Linux?又有谁像扎克伯格那样20岁时创建了社交网络?没有!不过,我知道我们的国际金牌获得者王小川现在搜狐担任首席技术官,很有建树,竞赛委员会委员刘汝佳清华大学毕业后和其他人共同创办了和家装有关的尔宜居公司,很有勇气。可能还有其他人。但是,其他获奖选手大部分呆在国外过着安逸的生活。我也听说,今年有一位获得国际金牌选手被某公司高薪聘用,一时成为业界新闻。我想知道,这就是我们的追求吗?是什么影响了我们的创造力?是什么妨碍我们大胆创新?我们为什么总跟随在西方人后面享受人家创造的新文明、新技术和新工具?

首先令我驚歎的是,NOI竟然前100名都能去清華北大了,比起我當年爭搶前三十真是恍如隔世。其次,他尖銳地指出了中國優秀學生的重大問題:眼界狹隘。其實我們大多數人並不缺乏能力,而是囿於見識,只敢走前人鋪好的道路。一方面這是承擔風險與規避風險的問題,另一方面這是多數人缺乏廣闊的視野。許多人並非不是雄心勃勃,我相信願意背井離鄉去美國留學、工作、移民的人肯定不是膽小如鼠,只求穩妥的人,而是許多人只看到了自己前輩走過的道路,沒有另闢蹊徑的意識。

追求更大的成就、更好的生活絕對不是錯,錯在大家都在擠幾個獨木橋。對於清華計算機系的學生來說,大家心中認可的無非就這兩條「出路」:成績好的出國讀研,稍次的本校保研,至於擠不上這兩個獨木橋的,只能「被迫去工作」或者走其他「歪門邪道」。爲什麼大家都要一窩蜂地去讀研,很多人並沒有想過,許多選擇保研的人的理由都是:不太清楚自己能幹什麼,先讀研再說。因爲無數前輩證明了讀研是一條穩妥的道路,所以大家都亦步亦趨地步着前輩的後塵。爲什麼大家沒有看到別的路可走呢?譬如投身產業界,譬如創業或加入創業,甚至譬如直接去國外工作,從事自由職業,或者花一年去世界各地流浪?有人說,不夠穩妥,太不現實了,不能滿足父母寄予的期望。終極的原因還是在於,你根本沒想到可以這麼做,沒有認真考慮過自己真正願意做的是什麼。

我想告訴看到這篇文章的我的同輩朋友,以及學弟學妹們,世界竟然如此寬廣,你需要有一顆寬廣的心去容納。人在年輕的時候機會成本是最低的,所有你因爲顧慮不敢做的事,將來只會顧慮更多。

無家可歸

上大學以來,我變得非常不戀家,從來沒有一點想回家的願望。2011年,差不多整一年我都待在北京。今年冬天,我終於下定決心,回到了我兩年未歸的故鄉——安陽。1月19日的夜晚,我走出火車站,坐在汽車上向大街望去,「安陽站」的大字、解放路上的紅綠燈、小西門的「亞細亞」、文峯中路的立交橋、三角湖公園的老城墻、開發區路上的玄鳥雕塑、富麗堂皇的市政府大樓,一切還那麼熟悉,我卻在隱約之間產生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一開始,這種感覺難以言表,我不知道這個我至少生活了十五年的城市爲什麼讓我有一種說不出的陌生感,每當我看到一個建築,過去的記憶就會噴涌而出,然後立刻消散,被新的記憶取而代之。我沉醉其中,然後猛然發現腳下的這片土地是安陽,我的故鄉,這竟然是我的故鄉!

我出生於安陽,在這裏度過了快樂的童年,進入小學,結識了一些同學,接着是初中。從高中開始,我隻身前往鄭州求學,只在節假日回家住幾天。當時我完全沒有意識到我長期生活在外的生活就此開始了,也沒發現我每次回家都成了一個旅客。不過,那時候我至少還有家可歸,我知道我的父母還在安陽,他們珍惜一年中僅有的那麼幾天和我在一起的日子。高二以後,父親決定離家創業,我們擧家遷往了四川成都。正巧我高二暑假就保送了大學,我高三一年便隨父母住在了成都。一年時間轉瞬即逝,我進入了大學,重新開始了離家求學之路。現在大學二年級已經過了一半,轉眼又是一年半。這期間我幾乎沒有離開過北京,只有幾次父母來北京看我,我纔和父母得以相聚。

今年冬天,我猛然發現我已經快兩年沒回故鄉了。我不知道「鄉愁」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必須要對故鄉有一種歸屬感,纔能產生深深的依戀。祖父母相繼離世,親戚間來往日稀,過去的同學們漸行漸遠,我的家也搬離了安陽。現在這個城市對我來說,除了記憶還剩下什麼呢?歸屬感已經消失,我徹底成了一個旅行者。

我最怕的就是別人問起我的家庭住址,因爲我和我父母都長期在外,居無定所。雖然我家曾經在安陽的住宅還保留着,但當我重新踏進家門的時候,「家的感覺」卻蕩然無存。我有父母,卻難以相見,我有家,卻無家可歸。我漸漸明白了我的爸爸人到中年離家創業是做了多麼大的一個決定,也明白了在成都的時候媽媽爲什麼總是唸叨着回家。我突然意識到高三那一年也許是我和父母生活在一起的最後一年。小時候我就知道,人長大以後終究是要離開父母的,這一天對我來說早已悄悄到來,我卻後知後覺。

這學期期末考試以後,我是最後一個離開學校的,有好幾天都是一個人待在宿舍裏面。這並不是第一次,因爲整個暑假我都沒離開學校,而這次我卻有了一種異樣的感覺。本來留在學校是想做些事情,但那種「異樣的感覺」卻擾得我心神不寧。這種感覺就是孤獨和寂寞。孤獨將我的靈魂一絲一絲的吞噬,寂寞把我的激情一點一點的磨滅。原来這就是孤獨和寂寞,我那麼熟悉,卻不曾體會的感覺。

夏曆的新年轉眼即至,望着窗外靜謐的雪景,我的心卻無法平靜。

勸君惜取少年時

小時候背過一首詩:

勸君莫惜金縷衣
勸君惜取少年時
花開堪折直須折
莫待無花空折枝

這首詩相傳乃唐時著名歌妓杜秋娘所作,千年以來成爲莘莘學子共勉之佳作。近日重讀,不禁令我感慨:時光飛逝,入學至今已經一年。這一年來過去的每一天令我懷念,我珍惜和清華同學們在一起的日子。

記得在我入學之前,我看了張昆瑋學長的一篇日誌,給我的震撼非同小可,因爲我知道,我與他有過,而且也許將會有相似的處境。爲什麼這麼說呢?這還要從當年奮鬥在信息學競賽的沙場上的一次邂逅談起。在2009年的信息學競賽冬令營上,我目睹了NOI2008國家集訓隊的所有隊員的答辯。張昆瑋的演示文稿設計非常精巧,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算是機緣巧合,2009年5月在北京大學的CTSC上,我和張昆瑋住在了賓館緊鄰的兩個房間,因而有機會前去和他交流。我們一起騎自行車從北大到還未開放的鳥巢、水立方,途中得到了他的不少指點,也得知他來自山西,競賽很弱的地方。後來我出其不意地拿了NOI2009的金牌,也像他一樣成爲了我當年想都不敢想的國家集訓隊成員,而且我竟然成了十幾年來河南第一個拿信息學競賽金牌的。來到清華以後,他把他大一的幾乎所有課本送給了我,指點我選課,還幫助我破解了輔導員對寢室網絡的封鎖,使我(以及我寢室附近的同學)大一一年沒有被實質性地限制住使用網絡。回到剛剛提到地那篇日誌,我看到,即使是像張昆瑋這樣地神級人物,也會被體育考試羈絆,也會體驗「超低空」飛行。我外形雖然看起來和張昆瑋很不一樣,但體育卻也一直是我一塊心病,聽說清華要考三千米,更是心寒。雖然第一學期過後,體育沒有不及格,但也算是「超低空飛行」了。

和我預料的一樣,一開學我學習微積分就遇到了很大的困難,尤其是我高中數學學的公式已經忘了個差不多,更別說沒有經歷過高三瘋狂的技巧性訓練。而我身邊,就有物理競賽金牌獲得者,他們早已學透了微積分,令我感覺簡直是難以望其項背。好在我並不孤單,因爲我身邊也有和我經歷差不多的人。

說實話,還沒開始軍訓我就後悔當時沒選擇去北大了。原因有很多,最主要的莫過於是清華過於強調「集體觀念」,經常強迫人做毫無意義的事情。這裏我認爲「毫無意義」的事情,別人也許並不這麼覺得,這也是體現了價值觀的差異。我不喜歡的是清華對「異端」的容忍程度要遠遠小於北大。後來我看到一篇文章,說清華人和北大人的差異,大致意思是清華人最大的特點是抱團,北大人各個卻像是獨行俠一樣。清華人創辦的企業,排他性非常強,北大人很難任職高層,而相反卻不一樣。漸漸我也明白了,所謂「傳統」是如何產生的。清華並非外界傳說的那樣封閉保守,但其兼容性真的有待於提高。一年下來,如果讓我重新選擇一次,我還會選擇清華。不知道爲什麼,也許祗是懼怕重來一次吧。

大一第一個學期的選課看起來很有遠見,因爲我空出了週五一天來。這樣,我的週末就有連續三天,可以做更多的事情了。祗可惜,我的想法還是太天真,因爲當時第一個學期每週六上午都要被迫去上「軍事理論」課,而週六晚上又要上「語音學」課,這樣我的三天就被攔腰截斷。第一個學期,我不知道花了多少冤枉的時間,我都不知道幹什麼了,沒有學習,沒有打遊戲,沒有看書,沒有外出,沒有鍛煉……仿佛一些時間就憑空消失了。第二個學期,我繼承我的愛好選了中文系的「音韻學」課,課餘還做了「廣韻查詢系統」,算是非常有意義的事情了。然而「多元微積分」依然是一個折磨人的課,「大學物理」的繼承式授課方式更讓我不能接受。

環顧四周,我發現我的同學們還在延續高中的應試教育的生活,被動地接受知識,大量刷題,準備考試,然後忘掉。絕大多數人對自己的未來完全沒有看法,不是相信「車到山前必有路」,就是認爲隨大流就行了。輔導員也在向我們灌輸着一種扭曲的價值觀:「學分積最好的出國,學分積一般的保研,學分積最差的就業。」我不止一次地問自己、問同學、問學長、問老師,究竟爲什麼要學那些「沒用」的課?大多數答復是,爲了培養科學思維,清華計算機系不是像社會上的培訓班一樣培養「碼農」的。更有實際的說:爲了通過考試,爲了拿到畢業證,爲了學分積。可是,很少有人想過自己爲什麼需要科學思維,應試教育培養的是科學思維嗎?如果你將來搞研究靠的是應試教育灌輸的這一套,那麼我相信你的前途是暗淡的。况且,你真的會去搞研究嗎?可悲的是,我接觸到的大多數人對科研的熱情,已經在應試教育的摧殘下消磨殆盡:「將來死也不會去搞研究,把自己在象牙塔裏面關一輩子。」不少人說,學分積什麼的都是浮雲,但往往很多人不知道學分積爲什麼是浮雲,也並沒有真的把學分積當作浮雲。看重學分積的人,多數是對未來很迷茫的人,不知道目標如何,所以覺得有了學分積這個法寶,將來肯定不會喫虧。多年後這些人還會作爲過來人指引後輩們說:「一定要學分積高高的纔行啊。」而作爲後輩們看這些人,覺得他們步伐穩健,必定是好路子,所以亦步亦趨。我一向不喜歡的,就是這種所謂「平步青雲」的生活,殊不知浪費了多少青春在這種平淡無味的日子裏,老來難道不會後悔自己虛度了自己本該不平淡的青春嗎?這些簡單的想法我也和不少同學探討過,但我並不是試圖說服一個價值觀和我不一樣的人,祗是希望能够喚醒同道中人而已。

有意思的是,我的學分積雖然不怎麼樣,卻還是有不少人把我當成「大牛」。這也是令我欣慰的一點,因爲要麼是學分積尚沒有成爲清華人的惟一價值標準,要麼是學院足够尊重隱私,以至於大多數人不知道我學分積如何。我是一個處事高調的人,有很強的表現欲,希望取得別人的關注,認同,或者反對,都對我來說是一種鼓勵。有時候,有些行爲會被人看作是反常,但這又何妨?引用唐寅詩句:「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見五陵豪杰墓,無花無酒鋤作田。」

一個朋友在他29歲生日的時候,給過他年輕的朋友們一句話:「Gaudeāmus igitur, iuvenēs dum sumus(拉丁文)」,翻譯是「在我們還年輕的時候,讓我們快樂吧。」,換成一首詩就是「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想想看,我們正當人生中最美好的歲月,爲什麼不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呢?不要被所謂的現實羈絆,試想人在年輕的時候如果還有如此多的「不能」,那麼將來的「不能」祗會更多。所以,大膽去做吧,無需後悔。

最後,附上兩張難得的合影,一張是我計零二班,一張是計算機系2010級全體。背後是2011年百年校慶期間落成的「新清華學堂」。

計零二班

湯汝鳴 林源 魏凌宇
李曉瀟 林楠 謝宇軒 陳高遠 許皓宇 葛俊翔 劉思奇 劉藝寧
倉馥芝 黃劍 孫偉倫 王柱人 莫濤 蔣林浩 金臨霄 陳凌峰
喬宇宸 郭家寶 韓奕 王鈺 王思思 吳博雅 李愷威 范典

計算機系